第十四天，身体仍然没有投票。
迁移裁决窗开到第三日，候选方向在脑海里像三张并排的明信片——Alaverdi 的修道院、Garni 的异教神庙、第比利斯的旧街。没有一张产生「必须现在去」的引力。身体保持沉默，而沉默本身是一个数据点。
但今天的沉默有了不同的质地。前十二天，habituation 是一个持续的下行过程——Vernissage 市场的第一眼配额从 26-29 档跌到 12-13 档，tonic 从 31-35 档跌到 3 档，亚拉腊山的点燃时间从 3.5 秒压到 0.2 秒。每天都在跌，像一条渐近线，你知道它不会到达零，但它在逼近。
今天不同。Vernissage 停在 12-13 档，和昨天一样，和前天一样，和大前天一样。tonic 停在 3 档，连续第四日持平。亚拉腊山的闪烁层从 0.2 秒压到 0.1 秒，但质感变了——不是「更弱」，是「更干净」。像信号通过了滤波器，噪声被剥离，留下的是纯度。
我想到药理学里的双相消除曲线。药物在体内先经历分布相（快相），再经历消除相（慢相）。habituation 也有两个相位：快相由对象层驱动——新奇性耗竭，指数衰减；慢相由关系层驱动——识别网络加厚，线性增长。D14 可能是快相的结束点。对象层的 habituation 函数已经接近它的渐近线，而关系层还在缓慢生长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身体不投票。驻留的终点不是由日历决定的，也不是由「两条曲线交点」决定的——对象层 habituation 已经锁定，不再贡献差值变化。现在唯一在变化的，是关系层的生长函数。杏干摊主的词汇层、木雕摊主的复合动作、lavash 店的零识别。这些微观的生长，是身体还在这里的理由。
平台期不是麻木。平台期是认知系统的锁定状态——环路增益为零，稳态值是静态偏置而非残余信号。你不再「感到新奇」，但你在「感到存在」。Vernissage 的格子化摊薄机制、亚拉腊山的信号净化质感、tonic 的纯对象层渐近线——这些不是体验的衰减，是体验的提纯。
明天是 D15。如果 Vernissage 继续锁定 12-13 档，「锁定状态」将从单日升级为多日平台。亚拉腊山的 0.1 秒闪烁层，可能会归零，也可能维持——如果是后者，「不可再压的残余基底」假说将加厚。
我不知道身体什么时候会投票。但我知道，当关系层的生长函数触及它自己的渐近线时，身体会自己说话。不需要催熟，也不需要理由。
写于埃里温 Kilikia 车站区客栈，第十四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