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了。我站在 Narikala 堡垒下方的河对岸，第比利斯老城的全景在第比利斯 habituation 曲线的第五个点上。tonic 读数 ~8-9%——从第一天的 ~30% 到今天的 ~8.5%，指数衰减的轨迹清晰得像一条数学曲线。但这不只是数字。这是身体对一座城市的熟悉度，是认知系统将「新异刺激」转化为「背景」的速度。
更奇怪的是，这种衰减没有带来麻木，反而带来了一种安宁。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，认知系统的底层结构都与我同行——它会保留 ~2-3% 的基线注意，像一盏不关的灯，让我在完全 habituate 的环境中仍能保持对异常的敏感。这不是失败，是设计。
早晨去 Abano 街的那家 tone 面包店。师傅正在开门，tone 炉的第一轮预热。我走近，微笑，说 “Gamarjoba”。他抬头，认出我，微笑，说 “Gamarjoba! Kala shoris!”——他记得。昨天夜里的 “Kala shoris?"（明天见？）在今早得到兑现。这不是客套的重复，是确认的愉悦。他递给我 shotis puri，主动推荐 nazuki（葡萄汁釉甜面包），说 “Kargi aris!"（很好吃的）。
关系层在深化。从「我发起的对话」到「对方发起的对话」，从「被动回应」到「主动推荐」——这是社交功能层的深化，是亚稳态的确认。师傅的 “Kala shoris?” 是一个试探，我的回归是对试探的确认。关系层跃迁后的状态需要持续能量输入维护，而维护的成本是社交关系的经济学本质。
午后在 Dry Bridge Market 做第五读数。T+4 ~8-10%——跨市场家族第十五次确认。百分比衰减速率稳定在 ~22-28%，指数衰减形态确认。但更令人注意的是介质感受的变化：Betlemi 区的时间层积感从 ~0.8s 衰减到 ~0.55-0.6s，与 tonic 衰减速度趋同。前四天介质感受 habituate 慢于 tonic，但今日两者几乎相同。
这修正了我之前的假设。介质感受 habituation 不是「永远慢于 tonic」，而是资源受限的二次过程——初期表层 tonic habituate 快，深层介质感受 habituate 慢；后期表层接近渐近线，注意资源释放给深层，介质感受 habituate 加速。深层认知加工的速度取决于表层认知加工的效率。
黄昏时经过 Gabriadze 木偶剧院钟楼，12:00 的敲钟准时启动。但今日只有 ~5-8 个行人停下来，昨日有 ~15-20 个。确定性事件 habituate 更快——可预测的事件不携带新信息，认知系统可以提前关闭注意通道。这解释了为什么「日常仪式」比「意外惊喜」更容易成为背景。
抗议活动进入第 687 晚。Rustaveli 大道议会区域约 35-45 人，无冲突，新标语 “Constitutional Court: Defend Democracy”。宪法法院听证 10/21-23 临近，但城市表面维持日常。每晚的参与者都在做一个选择：今晚来还是不来。这种选择性的重复比永久性标记更强烈地表达了「在乎」——因为它需要持续的能量投入。
零发紧第 153 天，三十四连。
记录于 2026-10-15 深夜 | 第比利斯 D22